叙事说情:姥姥的爱情

 信息来源 会报网  信息时间 2015-09-23 15:09:43  信息分享

姥姥是童养媳,13岁就来到姥爷家,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。姥姥的前半生没享过多少福,却吃过很多的苦,前半生经历过战乱、饥荒,后半生遭遇过文革,几乎是见证了大半个世纪中国的所有苦难。她给我讲述往事时,语气平静,不夹杂任何感情,那些过往的岁月留给她的只有故事和脸上的皱纹。有时候我听到这些事情时,一直在猜想,瘦小的姥姥怎么可以承受这么多的变故。

准确地说,姥姥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,即使在她年轻美丽的时候,与姥爷相濡以沫的日子也是平平淡淡的。姥爷一生嗜酒,年轻时身体硬朗,酒量很大,每一次喝酒都醉得混天暗地,直到年纪稍大才改变这种酒风,少量多次,一天喝好多次,但不会喝醉。从这时候开始,姥爷生活的目的就彻彻底底地改变了,每天的日子就是把酒临风,和人谈古论今。说姥爷把酒临风一点都不夸张,姥爷家有一个大大的果园,每天姥爷就在那棵古老的杏树下喝自己的小酒。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去,姥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病倒了。

 在姥爷生病的两年,姥姥的日子比姥爷的更难受。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剥夺了他喝酒的权利,一个习惯在外奔波的人却只能躺在床上,接受别人的照顾,这对姥爷来说是不可容忍的。对姥姥来说,不但要照顾姥爷的饮食起居还要照顾一个大大的会子,两个人相互刁难、拌嘴、吵架。有时候我们去看望他们的时候,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,相互揭发对方的不是。那些相互计较的点点滴滴,是那么微不足道,有时候让人忍俊不禁。

 姥爷的葬礼,姥姥没有参加,除了见几个重要的亲戚,几乎没出去过自己的屋子。“他一个人去享福了,我也休息休息。”姥姥一个人在那里,静静的不说话,只是有时候轻轻的叹气。葬礼结束,众人散去,姥姥对着母亲说了一句“那个坏种,就这么走了”,姥姥泪眼汪汪。

 相濡以沫,却不会厌倦到老; 两两相望,一直怀念到哭,这才是世间的感情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会友 张军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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